新兴企业为什么纷纷倒闭?

    光明汽车公司(Bright Automotive)是一家具有发展潜力的公司，专门为大客户开发充电式混合动力送货车。但该公司由于资金不足，本周宣布倒闭。这真是非常糟糕的事情。该公司的Bright Idea轻型货车似乎非常适合那些需要上门收发货的企业。这款货车在充满电的情况下可以行驶30英里，相当于耗油量为85mpg(Miles Per Gallon，每英里加仑数)，据估计可以帮助车主节省10%至30%的成本。光明汽车将这款车的生产放在印第安纳州，曾预期为中西区部地区创造675个就业岗位。

　　另外一家生产电动汽车的初创企业费斯克汽车(Fisker Automotive)也在为生存而战。此前因资金问题被迫停止部分开发工作的该公司在本周任命新的首席执行官，并表示将寻求新的投资者(有可能是国外的)，从而支持其雄心勃勃的发展计划。

　　这两家公司都将自己面对的财务问题归因于美国能源部一个贷款项目的官僚僵局，这个项目的初衷是在美国推动发展更清洁和更节省燃料的汽车。三个月前，另一家新兴电动汽车生产商Aptera也因为相同的原因而结束了自己维持四年的业务。

先进技术汽车制造贷款项目(Advanced Technology Vehicles Manufacturing Loan Program，ATVM)原本是要提供高达250亿美元的直接贷款，帮助企业(不论规模大小)支付在美国开建或者改造工厂的费用，从而生产更加节能的汽车和零部件。这个项目与其他要求燃油经济在未来10到15年实现重大突破的政府政策相吻合(如果政府准备出台更多监管规定，至少这个项目会帮助企业遵守这些规定)。

　　但在第一轮借贷之后，这个项目似乎已经陷入停顿。自从国会在2008年12月授权融资以来，尽管申请数量超过100份，但是只有5笔总值84亿美元的贷款获得通过。在过去2年，只有一笔贷款申请成功，并且当局只是拨出区区5,000万美元，资助一家生产使用天然气作为燃料、可供轮椅乘坐者使用的汽车的公司。其他申请的企业则一直等待能源部的决定，或者干脆放弃。例如，克莱斯勒集团最近放弃了一笔35亿美元贷款的申请。该公司的财务状况正在好转，最近得以从商业市场借入75亿美元。

　　由于政治气氛升温，在11月大选之前不可能有更多的政府贷款获得审批。从去年秋天开始，曾被传出与奥巴马政府存在联系的太阳能面板生产商Solyndra，虽然获得了5.35亿美元的联邦贷款担保，但最后仍然提起破产申请，自此之后国会共和党议员一直严格审查能源部的各个贷款项目。

　　已经有公司因此受到了伤害。今年1月份，在共和党议员提出警告后，能源部取消了一笔原来已经计划好的贷款。申请方为俄罗斯钢铁生产商Severstal在北美的子公司，贷款目的是用于在密歇根州一家工厂生产高强度钢材。雪佛兰沃蓝达(Volt)也遭受了共和党人的攻击，尽管该公司的贷款是在政府救助通用汽车之前就已经全面规划好的，并且也和ATVM贷款没有关联。

　　风险投资公司凯鹏华盈(KPCB)是费斯克汽车主要的支持者之一，该公司执行合伙人雷-莱恩(Ray Lane)抱怨说：“Solyndra改变了世界。”他指出，费斯克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将中国视为新融资的潜在来源。莱恩说：“中国人很富有，但是他们不知道如何设计(电动汽车)平台。”费斯克汽车最近聘请了前克莱斯勒首席执行官汤姆-莱索达(Tom LaSorda)担任首席执行官，希望后者凭借其在中国广泛的业务联系，不管在有没有美国政府援助的情况下，都能推动费斯克汽车向前发展。

　　那些早期获得ATVM贷款的企业并没有什么抱怨。最大的赢家是福特汽车，该公司在2009年9月获得了高达59亿美元的贷款(在通用汽车和克莱斯勒获得政府救助后不久)。福特将这些融资用于改造几座卡车工厂，从而生产小型车和混合动力汽车。日产汽车在初期的申请也获得通过，得到15亿美元贷款用于在田纳西州建造一个先进的电池工厂并在附近生产充电式日产Leaf电动车。几乎在同时，总部位于加州的特斯拉汽车也获得了4.65亿美元贷款，用以生产其即将推出的Model S轿车和相关的电池。

　　费斯克汽车同样也曾有机会获得来自政府的大笔援助资金。该公司一笔5.29亿美元的贷款在2010年获得批准，但是到目前只允许提取其中的1.93亿美元。政府在去年5月之后就再也没有发放任何资金，主要是因为费斯克的首款汽车——售价10.3万美元的Karma在生产方面出现故障并导致上市时间延迟。这款车被外包到了芬兰的工厂进行生产，现在已经可以交付给北美的客户，但是该公司的高管表示，除非可以募集到更多资金——或者来自能源部或者来自其他投资者，否则将无法推出下一款车型。这款车型的生产地将设在特拉华州。

　　莱恩认为美国正在犯错误——没有努力确保把先进的技术以及相伴随的工作岗位留在美国。“如果你认为，汽车行业在未来几年将变得电动化，美国必须决定我们是否要参与其中。我猜他们的态度是否定的。”

　　光明汽车公司高管鲁本-芒格(Reuben Munger)和麦克-唐纳夫(Mike Donoughe)对能源部进行了严厉的指责，称ATVM项目是一种“崩溃”并且是失败政策的范例。在一封致能源部长朱棣文(Steven Chu)的措辞强硬的信件中，光明汽车的高管称朱棣文的下属在磋商时不讲诚信，不断变更贷款批准的要求。“上周我们收到自2010年9月以来第四份‘接近终期’条件式承诺信(Conditional Commitment Letter)。每封新的信函都会比前一封增加更多苛刻的条款。一开始三封信的条件对我们来说是可以实现的，但是最后一封却是非常不切实际，大部分理智和客观的人士可能都会得出结论，你们的团队在谈判时不讲诚信。”

　　光明汽车原本在2008年底寻求4.5亿美元的贷款(之后降低至3.14亿美元)。在2010年1月，政府人员建议称如果与大型汽车厂商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将会帮助加速审批进程。因而，光明汽车与通用汽车达成一份协议，获得后者500万美元的投资。光明汽车为了满足能源部的条件还采取了其他措施：该公司与一家供应商合作提供汽车保养服务，签约AM General成为合约生产商，在密歇根州设立一个工程中心，与通用汽车签署协议以供应引擎和其他零部件，并且通过出售股权获得7,000万美元。

　　在等待能源部决定的时候，光明汽车的三大最高负责人只领取最低工资，并且各自向公司投资数百万美元以保证公司继续运行。之后，公司向60名员工提出自愿降薪计划，允许他们以薪金换取公司未来的利益。唐纳夫说：“我们的参与率达到85%。这与Solyndra形成鲜明的对比。”

　　光明汽车总计通过私募基金获得超过2亿美元的投资。但是政府还不满意：他们希望光明汽车独自融资3.45亿美元以支持3.14亿美元的贷款，并在政府资金到账之前把企业的个人融资花光。

　　唐纳夫说：“最初讨论条款的时候，股权融资和债务融资分别占20%和80%。随着后面加入其他条款，他们一直改变这个比例，直到股权融资大于贷款融资的数量。如果你能够获得这样的股权融资，为什么还需要贷款呢？”但是，他指出，光明汽车遇到的问题是ATVM项目“曲解”了私募股权市场，事实上很多私募股权投资者在没有政府支持做担保的情况下，是不愿意进行投资的。这是经典的第二十二条军规(Catch-22，意指左右为难、无法脱身的窘境)，最终使得光明汽车以及可能还有其他公司投降认输。

　　唐纳夫说：“如果我们在三年前就知道现在所了解的这些情况，我们的公司会在中国注册——这样的话，我们现在仍然还在营业。”

　　能源部发言人达米安-拉瓦拉(Damien LaVera)拒绝对光明汽车申请的具体情况或者贷款进程进行评论，但表示该机构理解，倒闭对于该公司及其员工来说是难以接受的。“在过去三年，能源部一直与该公司合作，尝试协商出一个支持他们的业务并能保护纳税人的协议。最后，我们未能达成一个能够保护纳税人的协议。”

　　我希望政府在决定将我的纳税款贷给谁的时候，能够保持警惕。任何公司如果为了获得政府贷款而建立自己商业模式，他们的业务将不会长久。但是我的确认为，如果那些拥有高潜力技术、能够长期提高美国竞争力的企业家遇到了困难，政府短暂地向他们提供支持是无可厚非的。其他国家一直都是这样做的。美国该醒醒了。